天天彩票 > 猫眼看人 >


[转贴]中国学者应严谨对待易学基本知识 作者:王先胜
中国学者应严谨对待易学基本知识 作者:王先胜


中国学者或者研究中国古代文化的学者不懂太极八卦、河图洛书等易学方面的基本知识,或者随意地论说、处置这方面的问题,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首先是易学界的问题,易学研究存在诸多不严谨、不科学的现象,由于方向偏颇、与考古材料相隔离等,导致《易经》八卦问题始终陷入神学迷雾之中,始终是一个未解之谜;其次是易学界之外的学者,普遍缺少相关知识,论述有欠严谨或谬误颇多。关于前者,笔者已在一篇文章中述及(《揭开易学界的神秘面纱——当代中国易学研究反思录》);关于后者,这里仅据笔者有限的浏览所及,向读者作一些介绍。

李卫东博士认为在一万五千多年以前,地球上曾经在“神”(宇宙高级生命)的教育下出现了第一代文明,但这一代文明却因一场意外的天文事故——天地分裂(地月分离)时产生的大洪水给吞没了,人类文明出现了断裂。那些从高山上走下来的幸存者在洪水过后平原的废墟中发现了大量上一次文明的记载,而其中大多数已为他们所无法理解,如中国古代的《周易》、《黄帝内经》、《山海经》、《道德经》、针灸术、气功学等。他说:作为旁证,“所有的上古文明大多数只有操作的方法,而没有相关的理论体系。比如说针灸学,实际的使用方法流传至今,但却没有相应的理论说明。再比如,《周易》八卦,只存六十四卦爻辞,《周易》的原理却失传了,《周易》的《十翼》是后人凭借自己的理解加上去的,非《周易》原有。这是因为高山上的幸存者们由于自身十分落后,理解不了深奥的原理,所以只好重视对人有用的实际操作方法等”(李卫东著《人有两套生命系统》60—62页,青海人民出版社1997年11月第1版)。他所说的大洪水毁灭人类第一代文明是发生在距今15000年左右(李卫东《人是太空人的实验品》78—83页,甘肃人民出版社1994年12月第1版)。李的观点在其他相关学科方面是否有足够的依据和理由支持暂且不论,这里只说与《周易》八卦有关的问题:众所周知,《周易》卦爻辞基本素材是西周初期或前期的产物,或被认为是文王、周公所作,其年代距今3000年左右,这与距今15000年左右“从高山上走下来的幸存者”毫无关系。如果说《周易》八卦六十四卦存在着什么“对人有用的实际操作方法”的话,那当然是指占筮,然而古今中外占筮的“原理”都不过大同而小异,即借助“神”的力量和某种程式得出一个结果,据此判断吉凶。《周易》占筮还有什么高深的原理呢?

应明阳先生《中国思维魔王》在描述许国泰的研究时说:许的文章《太极起源新学说》认为“秋汛时黄河、洛水两支水以不同方向相互激荡,形成了一个大旋涡,大旋涡套着小旋涡。黄河水是黄的,泥沙多比重大;洛河水是清的,发出的水比重轻,不混淆,有头有尾,形成一个活生生的太极图,十分壮观。”所以太极图是个象形符号,是由两河相荡造成的这种象形符号被先古圣哲伏羲用在八卦中心。由于伏羲八卦台就在附近,所以许又解释八卦的起源:“看天,云有几层,所以用三条线象征八卦。看地,沟沟壑壑、坑坑洼洼,于是三断线象征地”。用连线表示阳,断线表示阴。两阴夹一阳象征“水”,中间为阳,两边为阴,就是水在中间往前流。动为阳,静为阴,水是动的,两岸是阴……那么“火”呢?边上是阴(原文如此,实际应为“明”字——王先胜注)的,火焰中是暗的。明为阳,暗为阴,这定义是死的……那么“泽”呢?在地上高处,底下为阳,上面为阴,表示湖泊在坚实不渗透的地方形成……“雷”两阴一阳,就是闪电穿透了云层。如此八卦形成(应明阳著《中国思维魔王》324—325页,今日中国出版社1997年9月第1版)。说太极图起源于河洛之水相交形成的旋涡颇有新意,但它永远只能是一种假说、想象;说伏羲将太极图放在八卦中心,则是缺少常识,因为“伏羲”的年代至少是在距今约4000年的夏朝以前(且不论是否存在“伏羲”这个人),无论易学史或考古材料,都不支持“伏羲”将太极图放在八卦中心这一说法。至于许国泰先生对八卦起源的解释,则完全是一种想象、牵强附会,而且想象也不周密,如坎卦()为水,说“两阴夹一阳”河中之水为阳、两岸陆地为阴,这是有违阴阳八卦学理的,如说震卦()为雷,就是“闪电穿透了云层”与卦象并不吻合。将这种太极八卦起源学说视为“祖先的智慧”不是颂扬了祖先而是贬抑。该书又说“世界上一切文字都可以从太极八卦推出”、“运用八卦,我们用八卦作钥匙,解开文字形成之谜”,纯粹是吹牛,可以认为是既不了解太极八卦,又不了解世界上的各种文字。至于说“我们靠易经八卦第一卦,用阴阳就看出文字里有些什么东西,在英文里男人是(MAN)女人是(WOMAN)。A是人,中间扎着腰带。女人‘W’代表双乳,‘O’代表创造新生命之门……”(应明阳著《中国思维魔王》327页,今日中国出版社1997年9月第1版),诸如此类的联想,很有趣但却与阴阳八卦无关,既不能说明文字“可以从太极八卦推出”,更不能据此证明中国传统文化、阴阳八卦的伏秀和伟大。总之,许国泰先生关于太极八卦的联想可以视为思维成果却不能视为太极八卦研究成果,也不是对《易经》、太极八卦的弘扬。
宋太庆先生说:“中国民间关于盘古开天辟地的传说具有悠久的历史,可以一直追溯到一二万年以前中国陶瓷文化创始时期……”,他认为“盘古可能是阴阳合休,可能是阴阳、太极、八卦互补图形的原生图式。盘,可能是女阴形象、女阴符号,而古,可能是男阳形象、阳性符号,他们是中国第一双原始祖先神,已有一二万年的传说历史”,又说:“七八千年前的伏羲时代,中国人已开始了原始天文观测活动,并且总结出《河图》和《洛书》以及阴阳、八卦、太极学说”(宋太庆著《中国时代》168页、196页,贵州人民出版社1993年8月第1版)。在中国古代文化中,盘古是一位创世大神,而且公认其产生年代是在东汉时期,与佛教的传入有关,当然它不可能是阴阳、太极、八卦图的“原生图式”。即使将盘古的年代上溯至一二万年以前,它与阴阳、太极、八卦“互补图形”也各是一回事:一是人格化的神,一是各种图形,将二者拉扯在一起,真是“生拉活扯”。前面说阴阳、太极、八卦图形来自创世大神盘古(而且还是女阴、男阳形象和符号),后面又说阴阳、八卦、太极学说来自原始天文观测活动,而且年代、时代还相距甚远,这就不仅仅是“生拉活扯”了。在同一本书中,作者还说:“易在周文王时代,与伏羲阴阳太极图腾相结合,产生了系统化的易体系,从此成为科学与宗教之源”(宋太庆著《中国时代》215页)。阴阳、太极并非“图腾”,这是常识。与“阴阳太极”相结合的“易”指的是什么呢?按一般理解,“易”或“易学”是包含阴阳、太极这些概念和范畴在内的,所以“易”与阴阳太极相结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说法,说这种结合“产生了系统化的易体系”就更是莫名其妙。如果“易”仅指八卦符号或《周易》之卦爻辞,其与阴阳太极相结合“产生系统化的易体系”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说法。至于说易经、易学“是世界科学与文化的鼻祖”、易在科学上“揭示出一切事物都可以用数字0、1来描述的世界数学图式”、“易、太极、八卦与现代世界科技与知识相结合,正在形成系列新兴学科群和知识学科群”(宋太庆著《中国时代》215—216页、234页),也是神吹。

陈志良先生在一本书中借孔子之口说:“伏羲创易时,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通万物之情。这只是作易的准备。真正创作易,是近取诸身,远取诸物,都是以人为主,以人为核心的”(陈志良著《与先哲对话——世纪转换中的中国与传统文化》47页,中华工商联合出版社1996年11月版)。这段话的基础和根据显然来自《易传·系辞》:“古者包犠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根据原文,显然得不出伏羲真正创作易“都是以人为主,以人为核心的”这一结论,而且也不会是孔子的思想。《易传》反映孔子和儒家的思想是没有疑问的,但其中涉及易的来源、本质之言论可以说都不支持易的创作“是以人为主的”。如《系辞》开篇即说:“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又说“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坤其易之蕴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等,均是说天地日月(乾坤)为易之始、之本,而男女(人)在其次。一般认为《易传》中的“子曰”即引述孔子之言。《系辞·下》第六章“子曰:乾坤,其易之门邪?乾,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阳之德。”可见,易之始、易之质实为天地、阴阳(此处之“阳物”、“阴物”非指男、女生殖器)。易学乃象数理三者内在统一之学,无象则无数、无理。《系辞》怎么论“象”呢?它说:“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崇高莫于乎富贵……”,又说“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易有四象,所以示也……”。可见天地、日月、四时才是易学之根、之本,而“人”在其次。《系辞》又说:“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太极、两仪、四象、八卦这个生成系统也明确指出易之始之本在于阴阳以及混沌未分之宇宙,而人事在其后。按“易”字形义,为日月、阴阳(《说文》:“日月为易,象阴阳也”);按古人理解:“易以道阴阳”(《庄子·天下》)、“易,只消阴阳二字括尽”(《朱子语类》卷第六十五)。《说卦传》论八卦的象征意义乾天坤地、艮山兑泽、离火坎水、震雷巽风,以及后天八卦方位“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于乎离,致役乎坤……”等均是言天地万物、四时,而不是“人”,是皆常识。陈先生同一书中还借孔子之口说:“一般人占卜求吉凶求成败,君子占卜非为私欲,乃通天地之变,求天地人的运变大势。当然,君子也占小卦,但占小卦,问小事,仍然是通天地之变。为什么呢?君子占卜,不仅问结果如何,而且进一步问应当如何……”(陈志良著《与先哲对话——世纪转换中的中国与传统文化》48页)。好象占卦也有“血统”问题,君子无论占什么事都是“通天地之变”而小人则总为“私欲”,真是笑话!占卦是根据卦爻象、卦爻辞来判断吉凶、作出选择,无论君子、小人,卦爻辞都指示着该(要)怎么做,不该(不要)怎么做。难道八卦符号、卦爻辞还要根据占卦人的“血统”而随机应变吗?对于小人,卦爻辞要自动隐藏起来而不回答人家“应当如何”吗?

王存臻、严春友先生构思了一个“宇宙太极八卦定律”,称“无极即绝对全息统一场,由无极衍生出来的太极即有限(宏观上有限,微观上无限)相对全息统一场,由太极依次衍生出来的两仪、三气、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干、十一气、十二地支……直至六十四卦乃至n卦,从根本上来讲,都是气或曰场的代名词。简言之,宇宙场是一分为n的。这种称为宇宙太极八卦定律”(王存臻、严春友《宇宙全息统一论》435页,山东人民出版社1988年3月第1版)。这段话存在的问题有:①在中国古代文化或易学中,只有太极生两仪、四象、八卦、六十四卦,而不存在“太极依次衍生两仪、三气、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干、十一气、十二地支”这种思想。②“四象”在易学中指老阴、老阳、少阴、少阳四种属性或其代号(),也指四方、四时,“四象”生五行(五时或金、木、水、火、土)还勉强可附会,但“四象”生七星(北斗七星)、十干、十一气(不知所云)、十二地支或“九宫”(指九宫图、洛书或“太一行九宫”之天象理论)生十干、十一气、十二地支之类就荒唐了。③中国的《易经》和太极八卦理论中并不存在自“太极”始可以一直生出n卦这种理论,虽然邵雍和朱熹曾经将太极八卦六十四卦的生成方式理解为“一分为二”式,可以生出n卦(n为成倍增加之偶数),但这是一种没有依据的错误的理解和猜测(参见拙稿《中国国学大师之马失前蹄》)。④将“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干、十一气、十二地支”等都理解为“是气或曰场的代名词”是不当的、错误的乃至荒谬的,如(北斗)七星是七颗恒星,十干、十二地支为纪时或计量单位,不是作者所论的“气”或“场”。⑤“宇宙场是一分为n”的,也是没有依据的说法。王、严两先生在他们的书中讲“八卦分伏羲八卦、先天八卦和文王后天八卦三种”,这是不当的,因为先天八卦就是伏羲八卦、伏羲八卦就是先天八卦。又说“再把八卦按一定次序相互排列,便产生出六十四卦,每卦又有六爻,共三百八十四爻。这些卦象象征着‘道’的各种形式,是由阴阳相互作用而产生的,反映了宇宙和人类的所有情况”,其不当至少有二:①八卦按一定次序两两相重才得到六十四卦,而不是“按一定次序相互排列”。②这里所说的“道”显然不是指儒家道统之“道”,而是《老子》书中所言及的“道”,说八卦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象征着“道”的各种形式,是不恰当的,二者各是一种宇宙观系统、概念系统和范畴。又说“阴阳八卦中那些先天的模式决定了宇宙万物的先天构造,而那些变化万端的排列组合反映了宇宙万事万物的显现”以上引文均见王存臻、严春友著《宇宙全息统一论》2—3页)。其不当有二:①阴阳八卦是中国古人对宇宙万物的一种解释模型,它不可能决定宇宙万物的先天构造。②《周易》和阴阳八卦本身并不存在“变化万端的排列组合”(吕绍纲著《周易的哲学精神》293—297页,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1月第1版),只是六十四卦卦爻象及卦爻辞可以与万事万物相比附。他们在同一书中还说“《周易》讲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六十四卦”。其中“无极生太极”是错误的,不是《周易》所有(吕绍纲著《周易的哲学精神》)208—216页),而且“太极生两仪”段也非《周易》所有,而是见于后来的《易传》中。又说“宇宙太极八卦定律首次从气或场的角度揭示了宇宙一分为多的规律,并从这一新的角度首次在一定层次上揭示了太极八卦的神秘面纱,证明八卦原理不仅揭示了64种气或场的运动规律,而且隐涵着n种场即无数种遵循八卦原理的场的运动规律”,其中当然存在着多重错误和不当,不再赘述(以上引文均见王存臻、严春友著《宇宙全息统一论》435页)。

马建勋先生在《圆点哲学》一书中说:“太极图主要显示的是阴阳两分法。太极八卦图中的每一卦都是宇宙循环在这一角落或那一角落里的展现,从时间发展的弯度看,每一卦都构成一个半圆,每一对复卦,就构成一个整圆。而整部《周易》用以涵盖万象的六十四卦,三十二对复卦,实际上呈现了一个更大维度的‘圆’。应当指出的是,黑白各半的太极图将事物一分为二,多少有点绝对的、机械论的弊端”(马建勋著《圆点哲学》46页,广东人民出版社1998年10月第1版)。这段话存在的问题有:①太极八卦图中与太极图相配的八卦为先天八卦,先天八卦圆图的结构是“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说卦传》),凡对角线上的卦,其意思相反、相对,阴爻、阳爻完全相异(故称对卦、对易,三国虞翻谓之“旁通”,明人来知德谓之“相错”),而与“宇宙循环在这一角落或那一角落里的展现”没有什么关系。②宋人邵雍按太极“一分为二”生八卦的方式画出先天八卦小横图后自乾至坤标出顺序号,得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这个顺序在先天八卦圆图中表现为乾一、兑二、离三、震四为一逆时针旋转方向,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为一顺时针旋转方向,有些易学者将之比附为天、地相天天彩票对运动模式,但八卦中的每一卦仍然不是“宇宙循环在这一角落或那一角落里的展现”。比如乾一位于正南,可以说宇宙在这时表现为天(乾),但不能说按逆时针方向转至兑二东南位,宇宙就表现为泽(兑),再转至离三在正东,宇宙就表现为火(离),又转至震四东北位,宇宙就表现为雷(震)。③“每一对复卦”、“三十二对复卦”是一种错误的说法。按作者的意思,“复卦”可能指的是“覆卦”或“对卦”。覆卦亦称反覆、反易、反卦,“覆”是颠覆、颠倒的意思,即将一卦的三爻或六爻之爻位完全颠倒过来得到另一卦,这样的两卦即为覆卦,如八卦中的兑()与巽()、震()与艮(),六十四卦中的屯()与蒙()、需()与讼()等。对卦是两卦的爻画完全相异,如八卦中的兑()与艮()、震()与巽(),六十四卦中的乾()与坤()、颐()与大过()等。“复”是重复、反复的意思,八卦中没有“复卦”,六十四卦中的“复卦”指的是,有往复、反复之意,在十二辟卦中表示十一月,冬至一阳来复,故复卦卦辞说“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八卦、六十四卦中没有成对的什么“复卦”。④因为一对覆卦(或对卦)在卦象或含义上可以表示正反、阴阳之意,故在哲学的意义上也可以认为它们构成一个“圆”,但《周易》六十四卦或将其分为成组成对的覆卦、对卦,它们并不构成“一个更大维度的‘圆’”(只有伏羲六十四卦图构成一个圆)。⑤认为“黑白各半的太极图将事物一分为二,多少有点绝对的、机械的弊端”也是错误的。中国的太极图和阴阳学说表达的恰恰不是“绝对的、机械的”思想观念:太极图中的阴阳鱼(阴阳两仪)是阴中有阳(黑白中的鱼眼为白)、阳中有阴(白鱼中的鱼眼为黑),表示阴阳只是相对的、互相包含的,可以变化的。太极图中阴仪由小渐大直至阳仪出现、阳仪又由小渐大直至阴仪出现,这正是阴阳、矛盾可以相互转化的形象写照,与辩证法中的量变质变规律也非常吻合。太极图阴阳两仪相互追逐也被人们理解为可以表示事物发展的循环往复。这些思想都是有关太极图和易学中的常识,也是中国古代文化和哲学中的重天天彩票娱乐要观念。

亢亮、亢羽先生在其著述中说:“在地球上大多数地区还处在蛮荒时代,在中国的黄河、洛水先后发现河图和洛书。这种以马身和龟背上的数字化的有序的星点排列,奇妙地对应着天象和大地的阴阳。最早的宇宙全息的理念,在中国的先祖们的认知中产生了……伏羲氏创立的先天八卦,严格遵循着河图。周文王推衍出的后天八卦,严格对应着洛书”或云“伏羲由此启示画成八卦(先天八卦)。后来形成《周易》,对应洛书的也称后天八卦”(亢亮、亢羽著《风水与城市》1—2页、26页,百花文艺出版社1999年2月第1版)。关于河图、洛书的来源、本义,无论古今都有种种说法、猜测,出于黄河马身、洛水龟背“数字化的有序的星点排列”无疑属最妄诞者,作者竟以为立说的事实基础,谬误之一。将太极、阴阳八卦与现代学术中的“宇宙全息”相联系,尚可理解,但说河图、洛书是“最早的宇宙全息的理念”则为谬误:历史上无论何种河图、洛书图,其与阴阳八卦都不存在内在的必然联系,形式上的相似性联系也不存在;作者所论河图、洛书当指宋人刘牧、朱熹所传黑白点阵图,即使据文字分析,它们也只能上溯至汉代或《易传》。以中国古代的河图洛书为“宇宙全息”之始,这是谬误之二。先天八卦严格遵循着河图(或谓伏羲画八卦据河图)、后天八卦严格对应着洛书,这是谬误之三,因为古人虽然曾将先天八卦与河图、后天八卦与洛书凑合成一图或有种种立说但不过牵强附会而已(参见张其成著《易符与易图》第二章,中国书店1999年1月第1版)。二亢又说:“如果说《易经》中所揭示的阴阳两仪代表的是线,那么所生的四象即22的数则是面。而‘四象生八卦’,这八卦23则是三维空前。周文王姬昌被殷纣王囚于羑里在气功态下所演的《周易》即后天八卦,是26,对应六维世界,它之尚难以透悟深识,是六十四卦的六维世界,与人类知识尚处在四维之中的人文时代的认识差距是历史必然”,此外,生物遗传密码、“门捷列夫元素周期表,物理学上的音响、色谱等也都严格对应着《周易》的六十四卦,即26的六维空间”(亢亮、亢羽著《风水与城市》2—3页,217页)。在《易经》和阴阳八卦学理中,“阴阳两仪”指的是天、地或阴阳二性、阴阳二气均不是“线”,“四象”指四时、四方或老阴、老阳、少阴、少阳四种属性,“八卦”指八种基本物质天、地、水、火、雷、风、山、泽,“六十四卦”及其三百八十四爻可以象征和指代万事万物,均处于四维时空中,而并无一维、二维、三维、六维之别。六十四卦与生物遗传密码、元素周期表、音响及色谱之间的联系都是似是而非、牵强附会而已。这些认识推论的逻辑是:六十四卦与现代科学中的种种事物均有联系但又不能确证,于是六十四卦高深异常,超越现代科学和现代人的认识能力与水平,于是3000年前的周文王便只能是在气功态下推演《周易》及六十四卦。这种研究是两头不落靠,都凭臆想。另外,说“《周易》即后天八卦”也是一常识性错误。

张启亮先生主编《宇宙星象探秘》说“《周易》是用符号的形式记载了占星术的成果,即用六十四卦代替星座。宇宙的变化,表现在六十四卦上,犹如天象表现在星座间一样”,前面用“据认为”但没有说明根据何在,后面又用“可以说”主观论定(张启亮主编《宇宙星象探秘》引言2页、正文189页,气象出版社1992年7月第1版),但都是没有根据的:八卦六十四卦及《周易》卦爻辞都不能说是“记载了占星术的成果”,虽然其间也有“占星术的成果”。说“六十四卦代替星座”、代表星座,更是无据,它们代替或代表了哪些星座呢?说“宇宙的变化,表现在六十四卦上,犹如天象表现在星座间一样”也不妥,将六十四卦对等于星座,但“宇宙”却不对等于“天象”,因为后者只是前者的一部分。该书又说:“阴阳说源自《周易》,《易·系辞》载:‘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一阴一阳之谓道’。两仪即阴阳。这是阴阳说的原始表述……”。其中也有不当之处:说《易·系辞》表述了阴阳说则可,说阴阳说源自《易·系辞》则不妥。阴阳说的源头至少可追溯至新石器时代早期(参见拙稿《利用文献资料研究古代历史文化存在的问题》),而不是《周易》。该书又说:“《周易》原本是记载八卦占卜的一部资料书,其阴阳八卦说原是一种根据卦象数理来占卜的占星术……”。说阴阳八卦说“是一种根据卦象数理来占卜的占星术”是没有根据的;阴阳八卦理论可与占星术相比附,但并不等于是占星术。该书又说:“八卦的阳爻‘——’与阴爻‘——’三重叠的形式有得‘天数’‘天制’的含义”,并引“天有三光,日月星”(班固《白虎通·封公侯》)证之。这个说法也不妥:古之“天数”指天文历数,而非仅指日月星三光。八卦的三爻其基本义理是象征天、地、人三才而非日月星三光,所以说其得“天制”也不当。该书又说:“八卦图的表面形式无非是一个大圆圈中绘制两条‘阴阳鱼’和二十四画阴阳爻组成的规则图案。”八卦图中只有二十四画阴阳爻组成的八卦,而无“一个大圆圈中绘制两条‘阴阳鱼’”,若有后者,但是太极图、八卦图合为一图。该书又说:太极八卦图“其中心图案的圆,象征太极;里面两条阴阳‘鱼’代表天地,表示‘太极生两仪’;中间游动的曲线意味着旋转运动与生生不息;由两仪而演出坎离震兑四卦居于北南东西四正位,即‘两仪生四象’;由四正又演绎出‘四维’,即乾坤巽艮四卦居于西北、西南、东南、东北四角”(以上引文均见张启亮主编《宇宙星象探秘》188—190页)。这个说法后面部分是错的:与太极图阴阳变化相合相配的是先天八卦图,其四正位为乾坤离坎四卦,四维为震巽艮兑四卦,而坎离震兑居四正、乾坤巽艮居四维的八卦图为后天八卦,并不与太极图相合相配(彝文文献中有这种配置,但在《周易》之学中是讲不通顺的),也不能演绎《易·系辞》“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之义理。

赵国华先生说:“古人用龟甲推占吉凶的方法,首先是根据半坡鱼祭祭坛布局的数据图‘河图’,用乌龟背甲中央一列脊甲板代表‘五’,左列四枚肋甲板由上而下分别代表‘九’、‘四’、‘三’、‘八’,右列四枚肋甲板由下而上分别代表‘一’、‘六’、‘七’、‘二’。这就是后世广泛运用‘河图’数据却称作‘法龟文’的秘密所在”(赵国华著《生殖崇拜文化论》139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0年8月第1版)。这里所说的推占方法完全是一种猜想,没有考古材料支持,而且将九数图视为“河图”、将十数图视为“洛书”(即宋人刘牧观点)也是错误的(王先胜《绵阳出土西汉木胎漆盘纹饰识读及其重要意义》,《宗教学研究》2003年第2期)。赵先生又说:蓍草因其枝叶十分茂密,可能被先民作为象征女阴、祈求生殖繁盛的圣物,“所以古人特别选定它的茎用以占筮。最早的筮法也十分简单。卜师从乌龟背甲的裂纹找相应的表示数,要取六个数,就要将乌龟背甲一次又一次烧灼,就要将龟象显示的数一次又一次记录下来,然后再据以推断所问事的吉凶休咎。卜师记录数字的方法,便是用长短两种蓍策摆成表示数字的抽象鱼纹。这即是《左传》所说:‘龟,象也;筮,数也’”(赵国华著《生殖崇拜文化论》140页)。这段话存在的问题有:①说蓍草象征女阴无据,进而据此论证卜筮与生殖崇拜有关也是无据。②“卜师从乌龟背甲的裂纹找相应的表示数”记录下来,据以推断吉凶休咎也是一种猜想,没有文献资料和考古材料支持。③卜师用长短两种蓍策记录“龟卜数”(实际不存在这种“数”)也是一种臆想,没有文献和考古材料支持。④用蓍策记录“龟卜数”摆成抽象鱼纹更是无据:赵先生所论抽象鱼纹基本上只见于仰韶文化半坡类型,而该文化并没有发现龟卜的证据;史前墓葬龟甲主要见于贾湖文化、北辛文化、大汶口文化、山东龙山文化以及仰韶文化下王岗类型,这些文化都不见抽象鱼纹,历史时期商周龟甲占卜亦与抽象鱼纹无涉。⑤《左传》“龟,象也;筮,数也”,一指灼鱼卜法据裂纹断吉凶,一指用蓍草起卦,据卦象和筮数断吉凶(如《周易》大衍筮法),二者不可混为一谈,亦是古代占卜之常识。赵先生又说:半坡晚期卜师用“一”根长蓍策表示“三”,以一根短蓍策表示“—”,“按需要组合出更为抽象的鱼纹,用来表示‘龟’象所暗指的‘数’。这些完全直线化的更为抽象的鱼纹,成了传至今日的八卦符号。从半坡鱼祭祭坛的布局图发展出龟象筮数结合的占卜,意味着原始八卦从此诞生了”(赵国华著《生殖崇拜文化论》140页)。这段话存在的问题有:①半坡晚期卜师用一根长蓍策表示“三”,以一根短蓍策表示“—”是一种猜想,没有文献和考古材料支持。②用蓍策“组合出更为抽象的鱼纹”也是猜测无据。③“……用来表示龟象所暗指的数”是双重错误:一,半坡类型中没有龟卜的证据;二,龟卜是据裂纹(“象”)以断吉凶,而不是据“数”。④半坡抽象鱼纹“成了传至今日的八卦符号”当然也是无据。⑤“从半坡鱼祭祭坛的布局图”一句也是多重错误:一,半坡鱼祭祭坛及其布局图无据;二,“……发展出龟象筮数结合的占卜”无据;三,“原始八卦从此诞生了”无据。赵先生又说:“古人卜筮以数为据,数出自象,象数本来统一。今人虽然能够见到出土甲骨,但不会辨象,只会认数,遂将甲骨上契刻的数字简单称为‘数字卦’。这其实是不确切的”(赵国华著《生殖崇拜文化论》141页)。“古人卜筮以数为据,数出自象,象数本来统一”混淆了龟卜与筮占:龟卜不是据数断吉凶,筮占是对八卦的利用据卦象和筮数断吉凶,故龟象与筮数不能混为一谈。易学中的“数出自象”、“象数统一”是指易数来自天地、日月、世上万物这种大象以及八卦卦象与易数的统一而不是“龟象”与“易数”合一。商周数字卦与有些龟卜兆象虽然可能同为一事而产生但二者不可混为一谈,亦无内在联系依据,故“数字卦”之说是成立的、恰当的。

张振犁、陈江风等著《东方文明的曙光——中原神话论》说:“《易》八卦的两种特性以探究天地、万物和人事各种关系为基础。它把阴阳作为一切事物的基本矛盾,同时又把奇偶律作为自然数中的基本矛盾,并且认为两者间存在许多共同点”(张振犁、陈江风著《东方文明的曙光——中原神话论》48页,东方出版社中心1999年2月第1版)。按作者意思,“《易》八卦的两种特性”显然是指“阴阳”与“奇偶律”,但是说二者“以探究天地、万物和人事各种关系为基础”则莫名其妙。到底是说“阴阳”、“奇偶律”来自天地、万物和人事各种关系呢,还是说“阴阳”、“奇偶律”是认识、分析天地、万物和人事关系的一种理论和工具?所谓“奇偶律”不过就是指自然数非奇即偶、非偶即奇,它根本就不能成为“《易》八卦的两种特性”之一。若论“《易》八卦的两种基本特性”,除了“阴阳”外,似可以“天、地、人”三才凑合,因易学乃三才之学,八卦三爻分别象天、地、人三才。该书又说:“河图、洛书出现之后,被人们逐渐与阴阳五行观念联系起来,演绎出《易经》,逐渐被复杂化、神秘化了”(张振犁、陈江风著《东方文明的曙光——中原神话论》124页)。《易经》不是据河图、洛书演绎而来,也不是据河图、洛书与阴阳五行观念结合演绎而来,这是常识。所谓伏羲则河洛画八卦只是一个神话故事,不能作为论证的事实依据。该书论及《易经》、阴阳八卦之处甚多,问题也多,笔者在《评〈中原神话论〉》中已有一些分析,这里仅举两例,不必细述。

李万福、杨海明先生著《图说文字起源》一书中有一幅伏羲画八卦图,伏羲手持毛笔,面前的八卦方位是:乾( )西南、坤( )东北、震( )东南、艮( )西北、兑( )居正东、离( )居正西、巽( )居正北,正南卦画不清(按八卦八方应排坎但卦画不清,中爻似为断线— —,与坎卦 不合)(李万福、杨海明著《图说文字起源》81页,重庆出版社2002年1月第1版)。这个八卦方位完全是乱画,与中间的太极图也不相配。《中国文物报》曾刊载一幅宋代亚字形八卦铜镜图文:其八卦按四方位分布,左边为艮( )、震( )并排,上边为巽( )、离( )并排,右边为坤( )、兑( )并排,下边为乾( )、坎( )并排,正合《说卦传》“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方位,为后天八卦图。王连根先生将其理解为“分别是观卦对颐卦,睽卦对大有卦”是不当的(王连根《宋代亚字形八卦纹铜镜》,《中国文物报》2003年8月6日)。程志方先生在评述十月太阳历发现的意义时说:“通过对《易经·河图》八卦具体构造的分析证明,无论先天八卦还是后天八卦,它的十个数就是我国古代十月太阳历的十个月,是十月太阳历的一种表述形式”(程志方《论中华彝族文化学派的诞生》,普珍著《彝文化和楚文化的关联》,云南人民出版社2001年7月第1版)。其不当之处有:①《易经》中有部分文字被认为与河图有关,但并无“河图”章,所以《易经·河图》这种写法是错误的。②“河图”中没有八卦,二者互不相属,所以“对《易经·河图》八卦具体构造的分析”是错误的。③无论先天八卦或是后天八卦,并不存在什么“十个数”,故云其是十月太阳历的一种“表述形式”无所依靠(十月历的发现者、研究者认为河图、洛书的十个数与十月历有关,而非八卦有什么“十个数”)。